七旬匠人庄家炳以刀为笔 让徽州砖雕技艺重焕生机

问题——古建“老去”与人气“流失”叠加,保护压力凸显;婺源弦高城是古徽州文化的重要承载地,保存着大量明清徽派建筑。受时间侵蚀与居住功能弱化影响,一些门楼、墙体、檐口等构件出现不同程度损坏,砖雕细部也有缺失、错位、风化等情况。,年轻人外出发展,老城常住人口减少,日常维护力量跟不上,“空心化”加速,古建筑从“有人住、有人修”逐渐变成“少人管、难久护”。 原因——自然风化与人为扰动并存,专业力量与传承链条偏弱。徽派砖雕多以青砖为载体,长期暴露在雨水、冻融、污染等环境中,细部最易受损;部分建筑在历史上曾改造修补,工艺不统一,也增加了后续修复难度。更深层的矛盾在于,传统手艺学习门槛高、周期长,年轻人投入意愿不足,匠人队伍规模有限。再加上一些修复项目受工期和成本约束,容易出现用现代材料替代、用批量化制作替代手工精修的做法,进而影响整体风貌与历史真实性。 影响——砖雕既是建筑构件,更是文化叙事的“语言”。在徽派建筑体系中,砖雕被视为门楼与宅第的精神标识,人物、山水、花鸟、亭台楼阁等题材寄托着家族记忆、礼制观念与审美趣味。一旦砖雕被简化或失真,受损的不只是观感,更是传统文化表达的完整性。反过来,若修复遵循历史脉络,准确延续纹样、比例、层次与神韵,古建筑就能在当代继续“讲故事”,形成可感、可读、可传播的文化空间。弦高城西湖凼等街区修复后,环境更整洁有序,游客在白墙黛瓦间停留体验,带动传统文化从“静态展示”走向“活态感知”,也为地方文旅发展补充了新内容。 对策——以“修旧如旧”为底线,推动制度化保护与活态传承并进。74岁砖雕匠人庄家炳长期扎根一线,2012年获“徽匠匠师”称号。他在修复中强调“最大保留”,主张先研究、后动工:查阅历史文献与旧影像,核对构件位置、尺度与纹样逻辑,尽量保留原构件可用部分;材料选择遵循原材匹配、工艺对路;技法上把投影、透视、层次过渡等关键细节做扎实,确保新补部分与原貌衔接自然。面对机械化生产已能完成初胚的现实,他认为机器可以承担重复劳动,但决定作品气韵与温度的关键环节仍需手工一刀一刀完成,避免“形似而神不似”。 在更大层面,古城修复需要形成可持续的治理结构:一是建立更细致的古建档案和构件台账,把砖雕等易损部位纳入周期性巡检与预防性维护;二是完善工匠培养机制,通过师徒制与职业教育、项目实训结合,让年轻人“有学可学、有活可干、有路可走”;三是推动修复标准与审查机制落地,明确“原材料、原工艺、可逆性修复”等原则,减少随意改造;四是统筹保护与利用,在不破坏历史风貌的前提下引入文化展示、研学体验、社区服务等功能,让古城恢复生活气息,以“有人气”支撑“可长久”。 前景——从“修一栋”到“护一片”,让传统技艺成为高质量发展的文化支点。当前,弦高城通过修缮逐渐呈现徽州建筑“博物馆”式的街区景观,凸显了历史街区整体保护的价值。未来,随着更多传统匠作力量被纳入保护体系,古建筑修复有望从单体抢救走向片区更新升级,从工程导向转向文化导向、品质导向。与此同时,砖雕等传统技艺若能与公共文化服务、文旅产品开发、城市更新需求形成良性互动,将在扩大就业、提升文化软实力、增强地方认同等释放更大潜能。可以预期的是,守住“修旧如旧”原则底线,兼顾科学保护与合理利用,弦高城等古城片区将更具韧性与活力,成为展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窗口。

在快速变迁的时代,庄家炳用一把刻刀诠释了怎样的坚守;他的故事提醒我们,文化传承不是对过去的机械复制——而是在尊重历史的前提下——让传统工艺在当代延续并焕新。当更多年轻人投身非遗保护与传承,当古老技艺在当代工匠手中重新发光,我们的文化自信也会在一刀一刀的雕琢中不断加深。白墙黛瓦间的坚守,正是中华文明延绵不息的生动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