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孙同郊如今已是 88 岁高龄,但她始终保持着阅读的习惯。中医典籍和历史随笔都是她喜爱的内容,即便眼睛不再如从前那般清晰,她也会通过收音机听书来获取知识。她正带领学生开展一项省级课题研究,希望能把自己一辈子积累的经验尽快整理出来,让更多人从中受益。 这位老教授在诊室外往往会遇到一些特别的情况。有病人觉得过意不去,往诊断室塞水果或者鸡蛋,她不收的话,这些东西就会被悄悄放下。等到第二天,孙同郊又会原封不动地把这些东西转给护士们。王楠医生回忆起这一幕时笑称老师真把他们当“冰箱”了。 有时候因为着急出门给病人看病,她也会不小心摔断肋骨或者伤到耳朵。家里人劝她住院观察时,她总会摆摆手拒绝。毕竟门诊是不能停的,那些大老远赶来的病人不容易。她只能缠着绷带先看完所有病人的号,再去处理自己的伤口。 这位医生对病人的好简直是没话说。弟子汪静讲过一个例子:有个肺癌患者往她衣兜里塞红包,结果把口袋都撑裂了。她硬是追到电梯口把钱退了回去。如果有段时间没见到某个病人,她就会念叨着“是不是生气了”。同样的情况每天都会上演。 有一位在水井沟做生意的乙肝患者喝了她的“解毒护肝冲剂”后病情好转了很多。这位患者想送礼给她被婉拒后便天天守在去医院的路上。为了躲开这份心意,她干脆改走另一条街去上班。2010年物价部门批准涨价时,她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病人本来就苦,不能让他们多花一分钱。”遇到贫困患者没钱取药的情况,她直接掏出自己的钱垫上并嘱咐道:“药先拿着,钱不用还。” 虽然孙同郊在 1998 年就已经退休了,但她并没有选择在家安享晚年。每周一、四她都会准时出现在专家门诊里看诊,就算限号也不拒绝,“只要还有一个病人在等我看诊”。川南地区气候湿热导致肝病高发率很高,孙同郊提出了“湿热疫毒”的致病理论。她通过辨证论治的方法给病人开药,药价便宜且疗效显著。 1953 年孙同郊从南京大学医学院毕业后本来可以留在繁华的上海生活和工作。但是她响应国家号召放弃了优越的环境选择进入川南泸州医士校工作(现在的西南医科大学前身)。后来她又报名成为赵锡武的弟子学习中医知识。等到毕业的时候,中国医学科学院向她发出了邀请但她还是再次回到了西部泸州医学院中医系负责创建工作——这一待就是整整 60 年。 虽然说话时还是带着浓浓的上海口音,但孙同郊始终把“看不清病”当成最着急的事情。现在她的眼睛里有白内障而且视网膜也发生了退变。“现在眼睛有白内障”,她一边说一边抱怨道:“视网膜也退变了”,“看不成病让我有点生气”。不过她心里最挂念的还是病人的安危和健康。 如今她的传承工作室里经常有进修跟诊的医生出入已经记不清换了多少批人了。“对学生好”,她说:“就是对自己好”,“目标要明确——学医不是为了名利”。她先后编写了多部中医教材并在上面把“仁心”这两个字写得特别重。有位学生在她八十寿辰时写下了这样的贺卡:“随师数载……恩师精勤教诲给予我们人品医德之熏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