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清明将至,部分家庭在祭扫安排上仍受“女婿不上坟”等旧俗影响。有的女婿即便长期承担赡养义务、参与家庭事务,临到祭扫却被要求“避开”;也有家庭因是否允许女婿同行产生分歧,进而影响亲属关系与节日氛围。舆论普遍关切:以身份划线的祭扫规则,是否仍有现实基础,是否会与现代家庭伦理相冲突。 原因——此类禁忌多形成于宗法体系较为稳固的历史时期,背后主要有两层传统逻辑:一是“姓氏—宗族”框架下的内外划分。过去强调血缘同宗、同姓共祭,女性出嫁后被视为“外嫁”,与之相连的配偶亦被归入“外人”,祭扫被赋予宗族边界意义。二是“继嗣—香火”观念的心理投射。在“无后为大”等陈旧观念影响下,一些地方将女婿参与祭扫与“家中无子”强行关联,误把祭扫变成对家族延续的单向证明,由此造成对女婿参与的排斥或迟疑。 影响——在社会结构与家庭形态发生深刻变化的今天,这类做法的负面效应逐渐显现。其一,容易弱化家庭共同体意识。婚姻关系本应促进两个家庭在情感与责任上的联结,但以“外人”相待会削弱互信,甚至引发代际矛盾。其二,可能造成对家庭贡献的忽视。现实中,不少女婿与女儿共同照护老人、承担赡养与陪护责任,若在祭奠场合被排除,既不符合情理,也与社会倡导的家庭美德相悖。其三,不利于推进性别平等与法治观念的社会化。我国法律明确保障男女平等,家庭成员在赡养、继承等权益义务上依法处理,以性别和姓氏对祭扫权利进行限制,既缺乏制度依据,也与现代公序良俗的方向不一致。其四,可能衍生新的“层层设限”。若以“外姓”为由排除女婿,下一步或会出现对外孙、外孙女等群体的限制,最终背离祭奠追思的本意。 对策——多位基层工作者与社会人士建议,推进移风易俗应当坚持以尊重传统情感为前提、以现代法理为准绳、以家庭和睦为目标。第一,回到祭奠的核心功能。祭扫是缅怀先人、传承家风的重要仪式,关键在“敬”与“思”,不在“谁有资格站在坟前”。对尽到赡养责任、与家庭共同生活的成员,应给予应有尊重。第二,以家庭协商形成“可执行”的安排。可根据老人意愿、家庭实际分工,明确由谁主祭、谁协助、谁负责安全与后勤,减少无谓争执。第三,基层组织加强文明祭祀引导。可通过村规民约完善、红白理事会倡议、典型家庭宣传等方式,倡导平等参与、节俭追思,推动用鲜花祭扫、植树寄思、网络追忆等方式替代铺张攀比。第四,强化法律与公共伦理的普及。通过普法宣传和家风建设活动,引导公众理解婚姻家庭关系的现代内涵,淡化“香火焦虑”,把孝道落到日常照护与情感陪伴中。 前景——随着人口流动加速、家庭小型化趋势明显以及公共服务体系健全,传统宗族边界正在弱化,“以亲情与责任为纽带”的家庭伦理将更具现实解释力。可以预期,清明祭扫将继续从“身份规则”走向“情感表达”,从“单一形式”走向“多元文明”,由此也更有利于凝聚家庭共识、培育向上向善的社会风尚。
传统文化的生命力在于与时俱进。我们既要传承清明慎终追远的精神内涵,也要摒弃不合时宜的陈规。让清明祭祖成为联结亲情的纽带,才是对先人最好的告慰,也是对传统最有意义的传承。